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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姓之根

天下李姓根在鹿邑而非陇西

日期:2011-5-17   来源:《鹿邑与中华李姓之根》“河南历史与考古研究”丛书  【 】 【打印】 【关闭】 查看次数:4396

 

唐金培
 
李姓人丁兴旺,名人辈出。改革开放以来,海内外李姓后裔纷纷到陇西等地寻根祭祖。关于李姓起源和祖根地问题,学术界众说纷纭,其争论的焦点主要集中在陇西和鹿邑。早在20世纪90年代张景志先生就在《李姓起源在鹿邑》一文中对李姓源于鹿邑这一观点做了比较透彻的分析[1]。2003年梁宝毓先生在《天下李氏根在陇西》一文中认为,世界各地均认为李氏的“根”在陇西[2]。由于种种原因,“天下李氏望出陇西”几乎尽人皆知,而知道李姓发源地在河南鹿邑的人却并不多。正本溯源,“陇西”只不过是中华李姓发展史上的一个里程碑和重要郡望地,河南鹿邑才是天下李姓的发源地和祖根地。
 一、“天下李氏望出陇西”的由来
1992年8月27日的《人民日报》刊登了一篇《李氏根基在陇西》的文章说,“经过有关专家多年考证和掌握的大量历史资料证实,李氏根就在陇西。”并引用台北出版的《李氏源流》一书中的话称,“凡吾国各地所有李姓无不冠‘陇西郡’三字,足证李氏家族肇始于陇西,殆无疑义”。这里所说的“凡吾国各地所有李姓无不冠‘陇西郡’三字”难免给人以片面之嫌,从只言片语就得出“李氏根就在陇西”、“李氏家族肇始于陇西”这样的结论也未免有点武断。
据史籍记载,李姓共有13个郡望地。只不过陇西和赵郡两支郡望比较显赫一些,尤其是陇西郡望表现最为突出。战国时期秦国置36郡,陇西是其中之一,治狄道(今临洮县)。《新唐书·宗室世系表》载,秦代陇西郡最早的郡守叫李崇,他是秦国西陲边郡最高的军政长官,被后人尊为李氏陇西房的始祖。李崇次子李瑶任南郡守,被封为狄道侯。其孙李信为秦之大将军,被封为陇西侯。他们祖孙三代均以武功封爵,并以陇西郡地为封号。
汉初,李信的儿子李超为汉之大将军,李超的次子李仲翔任征西将军,奉命讨伐叛羌于素昌(在狄道境),因寡不敌众殁于阵,以功赐封太尉。李仲翔的儿子李伯考葬其父于狄道之东川。今陇西李氏后人尊仲翔为狄道房的始祖,实际上他是第一个葬于狄道并安家于陇西郡的李氏名人。汉武帝时,分16县置天水郡,陇西有11县,53964户,236824人。这个时期,陇西李氏出了飞将军李广及其从弟李蔡两个大名人。史载李广及李蔡均为陇西成纪人,其祖先李信在秦时由故槐里迁到成纪。由于李广勇冠三军,英名远播。李蔡是孝、景、武三代的武将,功成名就被封侯,而且一度官至丞相。所有这些都大大提高了陇西成纪李氏的声望,使陇西李氏家族成为望族。
东汉时期,郡县如旧,属凉州,但人口锐减到5628户,29637人。三国时,陇西郡治迁到襄武县(今陇西县东南),但所辖县数进一步减少,到西晋时只有4县、3000户。到李广之孙李陵因战败被俘,降于匈奴而坐罪灭族,陇西李氏的郡望也开始大不如前。正如司马迁所说:“自是之后,李氏名败,而陇西之士居门下者杰用为耻焉。”
南北朝时期,陇西郡西部归属金城郡,其范围进一步缩小,但县置人口增加,到隋朝达到5县,19247户。东晋十六国时,以狄道房和成纪房为主干的陇西李氏宗族又逐渐兴盛起来。最显赫的人物首推西凉王李暠,作为陇西宗族中的第一个帝王,他开创的西凉国后虽为北凉所灭,但其孙李宝、曾孙李冲先后入仕北魏,并深得皇上宠幸,官高位显,遂使陇西李氏名望日隆。到北周以后,没入匈奴的李陵后裔也回归中原而兴旺发达起来,并将赐姓丙氏、拓跋氏逐渐恢复为李姓。
唐代改陇西郡为渭州,陇西郡之名从此消失,郡治襄武县保留了陇西之名,成为陇西县。《宗室世系表》将李氏列为历史渊源悠久的氏族,并把皇家的族源与当过西凉王的李暠连接起来,以表明李唐皇族是有皇族血缘的家族。为进一步提高皇族的权贵地位,唐太宗命修《氏族志》,把国姓李置于天下姓氏之首,诏令天下李姓都以陇西为郡望,并对归降的显赫之士广赐国姓,加上当时有不少攀龙附凤之辈附姓或改姓,使陇西李氏很快成为多元一体的庞大世族,以致到南宋郑樵编《李氏源流》时已经形成“故言李者称陇西”这样的局面。
从上述记载不难看出,在陇西李氏这一名门贵族的世系中,可以说是“世代将门,武功卓著”,并一度称雄西凉,一统九州。唐朝建立后,李姓由“贵姓”升格为“国姓”。李姓作为姓氏符号开始成为李唐王朝的象征。陇西郡虽然在唐代就已经撤废,但“陇西”二字从此成为千百年来李氏家族荣光的重要标识。李姓后裔不论生活在何方,都以自己是李姓后裔为荣,并奉“陇西李氏”为望族。据有关学者研究考证,陇西县南安乡一心村庙儿巷的李氏后裔现聚居地,早在唐代中叶就已建有气势非凡的“李家龙宫”建筑群,并于主祭堂悬挂“陇西堂”匾,成为自唐代以来历朝历代天下李姓认祖归宗和隆重祭祀先祖的祖庙。这就是“天下李氏望出陇西”的简单来由。
二、李姓发源地在鹿邑无疑
既然陇西只是李姓的一个重要郡望地,那么包括陇西在内的天下李氏的祖根地到底在哪里?李姓得姓之前的世系跟其他大多数姓氏一样,原本没有确切的文字记载,历史上对有关李姓起源的问题也说法不一。前几年,王剑先生引经据典,专门就学术界在李姓来源及其得姓始祖等方面比较流行的五种说法一一进行了考辨[3]。一是源出嬴姓说。即认为李氏源出嬴姓,血缘先祖为皋陶,先为理氏,后为李氏,得姓始祖为李利贞,李耳为十一世。这种说法最早由唐朝李延寿提出。他在《北史·序传》中说:“李氏之先,出自帝颛顼高阳氏。”唐代林宝撰《元和姓纂》就是沿用李延寿的说法。北宋欧阳修、宋祁等撰的《新唐书》又是在林宝的基础上加以充实完成的。《新唐书·宗室世系》载:
李氏出自嬴姓,帝颛顼高阳氏生大业,大业生女华,女华生皋陶,字庭坚,为尧大理。皋陶生益,益生恩成,历虞夏商,世为大理,以官命族为理氏。至殷纣时,理徵字德灵,为翼隶中吴伯,以直道不容于纣,得罪而死。其妻陈国契和氏与子利贞逃难于伊侯之墟,食木子得全,遂改理为李氏。
此言李姓源于嬴姓,是颛顼高阳氏的后裔,系出皋陶一脉。《元和姓纂》、《古今姓氏书辨证》、《新唐书》、《路史》等典籍记载,李利贞也是娶陈国契和氏之女为妻,生子昌祖,后在陈国任大夫,家在苦县。昌祖生彤德,彤德曾孙硕宗,被周康王赐采邑于苦县。李硕宗的五世孙为李乾,字元果,在西周任御史大夫,娶益寿氏女婴敷,生李耳。《史记》载:“老子者,楚苦县厉乡曲仁里人也,姓李氏,名耳,字聃,周守藏室之史也。”林宝引《秘笈新书》云:“利贞十一代孙老君,名耳,字伯阳,居苦县赖乡曲仁里。”而邓名世《古今姓氏书辨证》言利贞为老子六世祖。老子李耳是《新唐书》以前正史所载李姓第一人。《史记》为李耳立传,但对李耳的祖辈只字未提。《北史·传序》和《新唐书·宗室世系》对于李姓起源过于生动而富于传奇色彩的说法难免引起后人的怀疑。罗泌《路史》云:“昔晋文公命李离为理,以为皋陶之后,并其证也。老子为皋陶之后,而唐书乃云老子生于李下而以为姓;或云因乱食苦李而得姓;可以为饥饵木子而姓之,均是妄诞。”郑樵《通志·氏族略》说:“以食木子为氏而取理同音者,无是理也。”但是,并没有提出有说服力的否定理由,则又说:“今不得其始,姑从理说。”郑樵自己弄不清李姓的来源,所以只好暂且沿用《新唐书》的说法。二是指李为姓说。《史记·正义》引《玄妙内篇》云:“李母怀胎八十一载,逍遥李树下,乃割左腋而生。”《史记·索隐》云:“按:葛玄曰:‘李氏女所生,因母姓也。’又云:‘生而指李树,因以为姓。’”此说以老子为李姓得姓始祖。这种说法一般认为是道教神化老子之所为,历来被认为荒谬不可信。三是李树图腾说。老子李耳一诞生便指李树为姓不可信,但如果李母的图腾是李树,李耳因生为姓,以李树图腾而姓李,好像讲得通。但李氏崇李树图腾是在指李为姓传说之后,故此说亦有待于考证。四是源于虎图腾说。一方面,老子李耳生地陈楚地区的图腾为老虎,而且苦县一带方言称老虎为“狸儿”(后来发展为“李耳”);另一方面,陈为舜裔,妫姓,古亦有虎图腾崇拜。“李耳“应是陈楚民间对老虎的俗称。五是源于老姓说。这种说法主要源于唐兰、郭沫若、马叙伦、陈独秀、高亨等人对老子姓氏的考证,他们认为老子不姓“李”而姓“老”,李姓源于老姓。从古代文献记载看,春秋时代没有李姓而有老姓。比如“颛顼子有老童”(《世本》)、“老氏,颛顼子老童之后”(《风俗通义》)等。从古音韵学看,老姓变为李姓是同音假借。所以,李姓不是由理姓演化而来,而是源于老姓。今鹿邑老子故里太清宫附近仍有“老庄乡”,且大多姓李。这也是李姓源于老姓的又一佐证。
上述五种说法,无论其可信度大小,哪一种说法都与鹿邑有着直接或间接的内在联系。第一种说法即李姓源于嬴姓之说,载入正史,流传甚广,几为定论,现在许多新编姓氏书籍也多采此说。这一说法明确提到“苦县”即今鹿邑;第二、三、四、五种说法都侧重于考究老子李耳的李姓来源。而老子李耳的出生地就在鹿邑,这是无可辩驳的历史事实。不管老子的李姓是来源于“指李为姓”还是来源于李树图腾,也不管李姓来源于老虎图腾崇拜还是源于老姓说;不管从远古传说还是从正史记载,也不管李姓得姓始祖是李利贞还是李耳,李姓的发源地和祖根地都是在鹿邑无疑。另外,袁义达、邱家儒、刘翔南等人将李姓来源归纳为两大类[4]。一是出自嬴姓,为皋陶之后,以官命氏;二是来自巴族、鲜卑族等古代少数民族的李姓。从第一大类看,李姓的发源地在鹿邑也没有疑义。第二大类中,主要是历史上流入李姓的巴族李氏、鲜卑族李氏和唐朝赐姓的外族李氏。这些都不是李姓发源的主流。
 
三、陇西与鹿邑是源与流的关系
弄清楚一个姓氏的正源与分支是姓氏研究和寻根问祖首先要解决的问题。至今仍有为数不少的李姓后裔只知道自己的祖根在陇西,并不知道包括陇西在内的天下李姓起源于河南鹿邑。从远古至先秦的李氏,由于世远代湮,又多处于中原纷争和动荡的年代,即便是李唐皇族的玉碟家谱也难遍考详述[5]。如前所述,关于李姓起源问题,比较传统也比较一致的的观点是李姓最早出自嬴姓,后来以官命族为理氏。再后来,理利贞母子在逃难中 “食木子得全,遂改理为李氏”。至此才有沿续数千年之久的煌煌李氏大姓。利贞之子李昌祖,在陈国(都城宛丘在今河南淮阳)任大夫,住家于苦县(今河南鹿邑东)。周康王时,又把苦县赐给利贞四世孙李硕宗为采邑,世代定居,度过了一段相对平稳的生活。利贞的十一代孙李耳,即我国道教的始祖老子在李姓中是一个里程碑式的人物。
此后,李氏后裔不断移家徙居,分布于赵、魏、秦诸国,或为文官,或为武将,萍踪四方。其中李耳八世孙赵国柏人侯李昙,入秦为御史大夫,生有四子。长子李崇就是陇西房的始祖,四子李玑就是赵郡(今河北赵县)房的始祖。这两大房成了先秦时期天下李氏具有深远历史意义的两大分支。陇西李氏的始祖李崇,在秦为陇西守,始与甘肃结缘。就任于陇西郡治所狄道(今甘肃临淘),家在关中槐里(今陕西兴平东南),为南郑(今陕西南郑)公。其后,李崇连续三代子孙,虽不乏以陇右地名为封号的爵位,但均在外地作官,曾一度与陇上地缘间断。具体来说,这就是李崇次子李瑶任南郡(治今湖北江陵东北)守,封狄道侯。其孙李信任大将军,封陇西侯。其曾孙李超任西汉大将军和渔阳(治今北京密云西南)太守。直到李崇五世孙李仲翔为征西将军,“讨叛羌于素昌(狄道别称)”,战死后葬陇西狄道东川。这才实质性地发端了陇西李氏崛起百代,独步千年的新起点。据《李氏祖脉源流》记载:李耳十七世孙李斯,四十三世孙李渊,四十四世孙李世民,李渊陇西成纪人,同老子的九世孙李崇为陇西房相吻合。李唐宗室贵胃的帝王嫡传世系,从西汉李广至唐初李渊,前后共23代,历700多年。在这漫长的700多年间,陇西李氏家族日益兴旺发达,派生支脉众多,真可谓本支并隆,广布四海。
《升庵集》卷五十《李姓非一》中认为“陇西之李与李唐之李不同族”,《新唐书·宗室世系》“附会枉撰,媚时之说”,并说“唐本李之后,乃西凉,非中国人,与皋陶之理风马牛不相及也。而唐帝以李老君为祖,封玄元皇帝,而庙祀之,使史官皋陶之理之说有据,何不直祖皋陶,而乃下祖李耳乎?是自相矛盾,可疑甚矣。”陈寅恪也曾证李唐宗室的祖先不是陇西李氏,因而《北史·传序》和《新唐书·宗室世系》所言李氏起于嬴姓说乃刻意攀附皋陶之理和老子之所为。尽管如此,《新唐书》关于李仲翔为狄道房始祖的说法还是可信的。成纪、狄道汉时均属陇西郡,所以陇西李氏的明确世系,应从李仲翔算起[6]。不论陇西李姓的祖籍是陇西狄道还是陇西成纪,还是今陇西,其始祖都是先由河南迁入陕西,再由陕西迁到甘肃的。至于李唐皇姓族源是出自夷狄还是出自陇西李氏望族,还是出自赵郡李氏之“破落户”[7],李唐王朝奉李姓为国姓并尊陇西为郡望,这是不争的历史事实。而陇西和赵郡的李姓都是老子李耳的后裔。所以,无论是从李耳、李崇还是李仲翔来看,都明白无误地表明陇西与河南鹿邑之间就是一种流与源的关系。
据《光绪鹿邑县志》记载:“唐高祖武德三年(620)从吉善行之言,祖老子,特起宫阙如帝者居。高宗乾封元年(666)追封老子为太上玄元皇帝,建紫极宫。天宝二年(743)易紫极为太清宫。”玄宗李隆基还于天宝二年躬亲鹿邑拜谒先祖李耳。唐高祖开成五年(840)正月封李耳的母亲为先天太后。宋大中祥符七年正月二十二日在鹿邑太清宫后宫(洞霄宫)为李母立“先天后之赞”碑并序。宋真宗赵恒御制御书并篆额。现在此碑依然完好无损地屹立在洞霄宫院内李母坟前。这也是陇西李姓源于河南鹿邑的物证所在。
 
(作者为河南省社会科学院历史与考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1] 张景志:《李姓起源在鹿邑》,《中州统战》,1994年第12期。
[2] 梁宝毓:《天下李氏根在陇西》,《西部人》,2003年第10期。
[3] 王剑:《李姓源起考索》,《寻根》,2003年第3期。
[4] 袁义达,邱家儒,刘翔南:《中国第一大姓——李》,《国学》,2009年第3期。
[5] 杨天成:《试论李氏族源郡望和祖籍》,《档案》,1994年第6期。
[6] 李开珠:《略说陇西李氏源流》,《甘肃社会科学》,1994年第3期。
[7] 孟永林,许有平:《李姓渊源及“陇西”李氏考略》,《天水行政学院学报》,2006年第5、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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