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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鼎月明心自闲”——李逸野先生印象

日期:2015-7-27   来源:2015年第23期《道苑》杂志夏卷  【 】 【打印】 【关闭】 查看次数:559

“九鼎月明心自闲”——李逸野先生印象

倪   莉

 

 读完逸野先生的《咳唾集》,不禁掩卷沉思。这位经历了半世沧桑的睿智老者、当代著名书画大师,风格上更接近魏晋文人风骨。这种特立独行的精神,在现时代就像一件年代久远的瓷器,随着时光的冲刷而愈发流光溢彩,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对逸野老先生久仰,只是吝于一面。常常暗自揣测,如此大家自然是让人高山仰止。未料惊喜转瞬即来,在他的弟子路言宝老师2015年4月17日开展的书法艺术展上(笔者作为中原文化网总编也是被邀请的嘉宾之一)。这位大师非常低调地现身。与会人员很多都是李老的铁粉,当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和这位年近九旬的老人合影时,他不但没有丝毫不耐,反而用他那稍带四川口音,风趣地来了句:“大家不是看书法的,是和老头子合影的哦。”引起在场人员们的哈哈一笑,气氛瞬间轻松愉悦不少。

机缘巧合下,笔者有幸随李老的弟子郭亚东老师(现任李逸野艺术馆馆长),登门拜访李老位于开封九鼎雅园的家。李老牺牲了午休时间,却丝毫不见倦意,在满屋墨香氤氲中泡上一壶清茶,面对几位来访者,侃侃而谈。今年八十七岁高龄的李老,思维是跳跃式的,言谈之间甚是敏捷。他不但谈到了苏东坡与佛印的禅机和机锋,谈到了中国文化的渊源,谈到当今社会之乱相,传承文化之缺失,而且在说到他旧时经历的苦难,谈到了老舍、郭沫若等人时,李老语出惊人地来了句:“人要随时准备去死。”猛然让在座几位惊诧后又豁然大悟,很多人,特别是老人,是畏谈生死的。这不仅需要一种信仰,需要一种理念,更需要强大的内心力量,才可以如此轻描淡写地勘破人世间的生死存亡。也许,人生大悲大喜大起大落,往往就在老人几句闲谈中等闲而过,这也许可窥见李老的心境一斑。

当代著名书法家、诗人蔡祥麟曾这样赞扬李老:“大逸安然功利外,真狂遍野撒珠玑。纵观今世题名者,纸上襟怀几人敌。”  是啊,“参天之树,必有其根。怀山之水,必有其源。”李老洒脱的心胸来源于扎实的传统文化,来源于他古典浪漫的文人襟怀。他对各种典故不仅如数家珍,而且善于造典。座间,李老笑谈了曾经的一个笔墨官司,当时,他对对方用了一个典故“不要狂到认不清聂氏兄弟”。“聂氏兄弟”这个典故,据说对方查经据典,遍寻古籍,百思不得其解。我们也是好奇心涌动,不禁追问,何处来此典故?李老哈哈一笑,问我们几位看过《西游记》没有,大家一致点头。他说:“知道六耳猕猴吗?聂氏兄弟几个耳啊?”在座的一位大姐,冲口而出:“此处应有掌声!”大家哈哈大笑之余,不禁为李老巧妙的机锋、渊博的知识面、诙谐有趣的调侃妙语叹服不已。

我们今天读李老的著作,很多句子不但飘逸着从《诗经》中流淌出来的古韵余芳,更是洋溢着典型中国古典文人的情致。读他的《步月》小诗:“时缺复时圆,晦明本自然。升沉勿须论,且看眼前山。”我们仿佛随着他漫步江畔,看明月圆缺,随清流远去,内心一片澄明。心中有沟壑,看天地皆是一派清明开阔,读懂他“安能折腰事权贵”的气节与风骨。李老的诗,有着天然的生动和智慧,真正是不施粉黛,浑朴自然却大气磅礴。如他的《钱塘江口占》:“恨不吞浙江潮,一荡俗肠百念消。好放魂飞天外去,月明风静座吹箫。”诗中很多意态都是动的,连停顿亦包含豪迈无畏之气势,飞扬之态跃然纸上。汉语的语言魅力被他用到登峰造极,信手拈来,自臻化境。

隔着迢迢的世纪光阴,我们随着李老的文字和笔墨语言去感知他的人生轨迹,并为他豁达的人生观和精彩绝伦的文人情怀而称绝。幸好,在时光荏苒的岁月中,他的每一点得失都不做矫饰、不曾高高在上、刻意隐藏,他那颗如赤子般的心更不曾丢失,洒脱得把一个真实的自我让大家悉知悉见。我们似乎看到他做为新华社战地记者,在战火硝烟弥漫中坚守信念,身负重伤不得不转业;我们似乎感受到他在逆境中豁达不屈、甘于寂寞;成名后的内敛低调,自我坚持隐退名利场;年迈后的勘破生死,清净无为。也许,无论是做为一个文人还是书画大师,世间的清风明月、湖畔的垂柳、杯中的清茶,入他眼来都有着别样的情致和禅机。他有着世人难企的才华和敏锐的审美观,哪怕是世间最寻常的物什,经他挥毫 ,亦是动人心弦的美。

李老受老庄思想影响颇深,用出世的情怀,做入世的精彩。他认为世上有万千繁华迷眼,所有的虚名浮利,都是这世上的牵绊,若放开心胸容纳万物,不为其惊扰、动摇,浮云过眼散,月明心自闲,心境如此,方可领略到另一重天的豁然开朗、恣意怒放的喜悦,如此便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 感李老一席话,坐上的几位来客都若有所思,大有裨益,笔者更是茅塞顿开,唯有班门弄斧略表心意,当场敬赠李老小诗一首:

诗书画文日月光,笔底乾坤竞疏狂。

文章千秋寂寞事,书艺百载甘苦尝。

双湖闲听梧桐雨,九鼎但赏明月凉。

且翱浮云抬望眼,任凭燕雀筑巢忙。

         (作者系中原文化网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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