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道苑 >> 经典导读
《道苑》

从于丹论《道德经》说起

日期:2018-1-15   来源:《道苑》杂志 2017年 秋卷  【 】 【打印】 【关闭】 查看次数:1316

从于丹论《道德经》说起

宁高明

两千多年前,我们的先贤老子写下了一部五千多字的著作,在两千多年以后的今天,这本书所倡导的思想,依然在中国的政治、文化、哲学、宗教等领域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这部著作就是《道德经》。《道德经》究竟是怎样的一本书?它道出了怎样的人生智慧呢?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著名的文化学者于丹老师在中央电视台《文明之旅》栏目专门解读了《道德经》,她以“心得”的方式引领我们进一步体会到《道德经》的奥妙无穷。

当然,于丹老师在《百家讲坛》并不是专讲老子的,她是讲《论语》和庄子的艺术大师。但整个中国的一部文化史,老子的《道德经》占有重要的地位,尤其是讲《论语》,必讲孔子,讲孔子有时也和老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讲庄子就不用说了,老庄老庄,没有老子的开山之作,也不会有庄子的幽默玄学。老子的《道德经》虽然不能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但它博大精深,像一片广袤的森林,于丹所讲的只是其中的一木;如果说《道德经》是浩瀚的大海,于丹所取的也不过是沧海里的一粟。

于丹认为《道德经》是一本辨证的书,她是从人生的境界来解读《道德经》的。其实,从于丹大师的解读中,我们读到的不仅是人生的修为,上升到文化层次应该是东方文化的精髓,在改革开放的年代里,我们对传统文化冷落了不少,反而对外来的文化青睐有加。这些年来,我们西化的倾向比较明显。其显著标志是,一大批所谓的文化精英,他们从西方留学归来,带来的不仅是科学技术,更是西方的普世价值,确切地说就是西方的文化,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东方的文化,两种文化的碰撞所产生的矛盾在所难免。今天我们在品读于丹大师解读《道德经》的同时,我们再体会一下东西方文化的冲突,体会一下西方文化同老子哲学思想的冲突。

于丹在解读《道德经》时说,人应该有敬畏心。人有了敬畏心,就可以规避风险。《道德经》中的敬畏之心,应该包括敬畏天地自然宗亲等等,如《道德经》72章言:民不畏威,则大威至。天道的力量无穷无尽,出乎人类的想象。不知道畏惧就会受到惩罚,不敬畏火、疏忽火,就有被火烧的危险;不畏惧电、疏忽电,就有被电击的危险;不敬畏水、疏忽水,就有被水淹的祸端;不敬畏法律,就有可能被法律惩罚的可能;不敬畏人民,就有被人民打翻在地的危险。心有敬畏,行有所止。所以,于丹认为敬畏是一种态度,甚至包括敬畏苦难,敬畏他人的艰辛,敬畏自己人性中的软弱,敬畏这个世界上初生的婴儿。什么是敬畏?《道德经》曰:生而不有,为而不恃,长而不宰。是谓玄德。天地万物,你说它生长了,人,动物,植物,大地山川,各司其职,它们的存在是自然的,原则上没有隶属关系,这叫“生而不有”。为而不恃,我给了它阳光雨露,我给了它一切一切的欣欣向荣,但我不能恃功自傲,以为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就可以占有它,毁灭它,这就是敬畏的最高境界。从在家做父母,到单位做领导,能够做到这一点实在不易。《道德经》十七章曰:太上,下知有之。其次,亲而誉之。其次,畏之。其次,辱之。其实这段话很好地体现了领导者的四种管理艺术,体现了上下之间的敬畏与和谐。就像一场山洪爆发,冲毁了一座桥。最高明的领导得知后,立刻组织抢修,悄悄地进行,无需大张旗鼓,然后桥修好了,人们又继续通行,好像洪水并没有肆虐过,桥也不曾断过,一切秩序井然。其实,在一些古风犹存的乡村也是这样,有谁家的猪羊丢了,有邻居找着了,给悄悄地送回来;有谁家的墙头出现一个豁口,相邻的村民也会自动用泥巴糊上,大伙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也无需知道是谁干的。村民们和谐相处,这就是最高的境界。

其次,亲而誉之。山洪爆发,桥冲垮了。领导亲临抗灾第一线,有地方领导作陪,有新闻媒体的记者前呼后拥,然后领导认真组织抢险,发表鼓舞人心的讲话,在他亲自指挥下,桥修好了,万民感戴,这也是一种领导艺术,能够树立正面的积极的形象。这样的官员太多了,你打开电视比比皆是,基本上充斥着各大新闻媒体。在国家形象上,领导敬业,到处欣欣向荣。能够做到这一点也还不错,毕竟这座桥给修了,也体现了领导能够忠于职守的道德情操。这样的小事有时也会在小村发生。譬如,有村民丢了一只羊,邻居给亲自送了回来。并且会说,你家的羊跑到我家去了,我看它还饿着,就割了一把青草喂,像对待我自家的羊一样。现在它吃饱了,我特地给你送回来了。主人听了自然感激,邻里之间和谐相处。

其次,畏之。山洪爆发,桥冲垮了。领导知道了大发雷霆,责怪老天爷不长眼,发这么大的洪水干嘛!然后再追究这桥是不是豆腐渣工程,然后再把相关人员训斥一通,无需出马,一个电话打过去,限期修通,否则问责,手段坚决,雷厉风行,甚至比前两种方式更加行之有效,下属畏惧,百姓畏惧,不管怎么说,桥总算修好了。这种方式在小村也会发生。有村民家的羊丢了,结果跑到邻家麦地里啃青,邻家捉住送了回来,出言警告,下不为例。这也不失为一种较好的方式,虽缺乏亲近,却也中规中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最后一种方式,侮之。于丹把这种方式理解为老百姓对领导者的辱骂,其实是不确切的,侮之应该是相互的,既有老百姓的侮之,也有领导者的侮之。互不信任,缺乏敬畏,导致领导和百姓的不和谐。

敬畏之心不仅体现在《道德经》里,儒家学说亦然,但儒家有一点与道家学说不同的是:儒家是敬鬼神而远之。道家有不敢为天下先,而儒家则是敢为天下先。虽说儒道各有不同,但相辅相成,共同构成了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这种讲求敬畏,内敛,不张扬的精神内涵同西方文化中的个性张扬,突出人性,人人平等的思想有很大不同,甚至有矛盾的冲突。这些年来,我们对传统文化继承的太少,为了发展经济,一切向钱看,没有了敬畏之心,人民公仆不敬畏人民,学生不敬畏老师,以至于贪官污吏横行,学生殴打老师的事情时有发生。特别是在法制建设上,为了突出人性化,西化现象更为明显,贪再多的钱也没有死刑(立即执行),《刑法》中贪污罪又没有取消死刑,反而成了聋子的耳朵——摆设。没有了性命之忧,谁还能不贪?没有敬畏,也就没有收敛。我们是人性了,我们是尊重了罪犯的性命,可是我们也失去了对法律的敬畏,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笑话。

有了敬畏心之后,还要有一颗平常心。老子在《道德经》里说过: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乐其俗。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描述了一幅西周初期中国社会的缩影。著名作家林语堂也说过,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有四件:一是睡在自己的床上。这句话说的实在精妙,一个人忙忙碌碌,东奔西跑,颠沛流离,几乎得不到很好的睡眠,挣个金山银山也没意思,出入酒楼,睡不属于自己的床,即使再豪华也不属于自己,甚至不能安心的睡眠。二是吃父母做的饭菜。这句话说的有点孩子气,我们是吃着母乳长大的,也是吃着父母做的饭菜长大的,这饭菜好也罢,不好也罢,总之我们吃熟了口,成了我们的一日三餐,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也是普通人的生活。这样的饭菜或许和其它的饭菜在质量上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情感上却大不相同,我们在高楼大厦里吃出豪放,但不一定吃出温馨;我们在高楼大厦里吃出清香,但不一定吃出亲情,这也是许多官员吃得肥头大耳,却越来越没有人情味的原因,因为他们很少吃父母做的饭菜。三是听爱人说情话。这几乎是东方人的含蓄,中国人在婚姻价值观上讲求相敬如宾,白头偕老,举案齐眉。故古人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爱情事业是人生的两大支柱。就连宋朝的皇帝赵恒也说,娶妻莫恨无良媒,书中自有颜如玉。林语堂是读书人,自然也逃不出文人的情趣,听爱人说情话,在夫妻之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四是跟自己的孩子玩耍。这简直是乡村“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翻版,它反映出中国人的伦理道德和家庭观念。有人或许会问,跟自己的孩子玩耍与别人家的孩子有什么不同?孟子不也说过: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吗?是的,圣人的话是没有错误的,但别人家的孩子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们在和别人家的孩子玩耍时也会有欢乐,也会有亲情的自然的流露,这是人性的光辉,但没有家的概念,没有儿孙绕膝的美满,总是有缺憾的,这就是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说它无私,其实也有界限;说它宽广,有时也是非常的狭隘。正如老子的《道德经》中的“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我们可以听得见邻居家的鸡鸣狗吠,可是,我们即使到了老死也很少来往。这就是林语堂认为的人生最幸福的四件事,也是我们大多数中国人认为最幸福的四件事。普通的生活琐事,保持一颗平常的心。这也是我们重感情,重道义的表现,和西方的价值观有很大的不同。西方人对家庭和伦理看的不是很重,遇到事情总是用法律解决,这无疑是以理智为基础的,从英国的经验主义到美国的实用主义,从路德的宗教改革到韦伯的新教资本主义理论,再到穆勒的利己主义,都浸透着一种理智精神,但过分的理智缺失的往往是人情,譬如,在西方国家上,夫妻之间在消费时实行AA制也未尝不可,可在中国,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

于丹在平常心方面用了四个字给予了高度的总结:不迎不逆。就是对于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刻意地过分地逢迎;而已经到来的,你不喜欢的东西,也不要刻意地逃避或者是抵触。如果抱着不迎不逆的心,那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它只属于记忆。所以,一个人如果老是沉在过去的话是没有当下的,你见到所有的都会觉得过去的那一个最好。而不迎不逆,人留下的恰恰就是一颗最平常的心。

慈悲心同样是我们人生的一大法宝。《道德经》中有这样一段话:我有三宝,持而保之,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老子把慈放在第一位,老子提倡的慈其实是一种善念,不仅是慈,也有悲,所以,慈悲心是因为看得见世间的悲悯,而生出的一种慈爱;是因为看见了别人的艰辛,所以才有自己的宽容。看不见苦难的人,其实没有真正的慈爱。

民国时期的社会是非常动荡的,但也有一些大师值得今天的文人学习。例如,北京大学的校长蔡元培,他先后做过司法部长,教育总长,还做过北京图书馆的馆长,他是一个学富五车的人。他所拥有的慈悲在于,他请回了学术界的泰斗,凝聚了中国的教育精神,写下了《中国伦理学史》。从这本书里,他就强调修身,立道德。死后没有一间房,一分钱,当时没有钱入殓,还是商务印书馆的王云五出面向社会各界名流代筹资金,最后才得以下葬。清华的校长梅贻琦,家里穷困潦倒。在他去世时,什么也没有。还有胡适,他去世时,身上只有一百三十五块钱。可胡适做过驻美大使,他掌握着一笔很大的特支费。卸任时一分未动,原数上交。实际上,中国知识分子的风骨和人文情怀代代相传,从唐代的仁人志士,宋代的先贤,到民国的诸子,这些人身上的风骨无不体现出对社会对人生的慈悲。所以说,慈悲是看到了世界的悲哀,看见了苦难。他们一定有过流离失所,他们一定也看见了比物质贫困更可怕的东西是精神上的贫瘠,当他们在精神贫瘠上要有所救赎的时候,所有的繁华都是身外之物。

慈悲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懂得苦难,就会有慈悲,人在遇到危机时,心就会特别地慈祥宽和。就像我们现在经常讨论年轻人在公共场合为老人让座的问题。让与不让有许多不同的声音。一些人认为这既不是法律的问题,也不是一个道德的问题。让是一种尊重,不让也应该心安理得。当然,它目前不是一个法律的问题,将来也不可能上升到一个法律的层次,但从老子的《道德经》出发,人应该有慈悲之心,让座是应该的,也是不能有借口的。虽然你花了钱,这个东西为你所有,这个座位应该为你服务,但是,人都会老的,看到弱者的煎熬,每一个有良知的人内心也会感到煎熬。只有没有慈悲心的人才会心安理得,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也是中国传统文化——《道德经》的魅力所在。其实,敬畏天地自然,敬畏父母长辈,在自己的家里,吃自家的饭,喝自家的茶,读自家的书,睡自家的老婆,养自家的孩子。尊重自己,也尊重别人,再也没有比这更快乐的事情了。

(作者宁高明,鹿邑县高中教师,著有长篇小说《沃土》《血色黎明》,其作品散见于《中国文学》《奔流》《当代》《参花》《天池小小说》《金山》《小小说大世界》等)

版权所有:中华老子网    主办:河南省鹿邑县老子文化研发中心    豫ICP备08105558号
联系电话:0394-7188709 传真:0394-7223336 Email:lylaozi@163.com
地址:河南省鹿邑县紫气大道中段行政服务中心三楼 访问量:counter